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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“韩信捕了一只大雁。” 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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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师父说:绝对能救活。说完,兴致勃勃地就要去熬药,边走边吩咐韩信去清理用过的小刀、挖出的腐肉等等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晚,在浓烈的药香中,韩信果不其然失眠了。他只是不断地想起那一张脸,又不断地不愿去细想那张脸;到后半夜,脑中、眼前,只剩下那张脸。终于熬到白日,师父一喊,他又回到了那张床前,记忆中的眉峰、眼帘,便渐渐地和躺在床上的那一副叠到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匈奴人昏睡了七日,韩信被迫与师父一同夙兴夜寐,清创验伤、煎熬药材,备受煎熬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八日午后,韩信小憩醒来,看过药炉的火候,正要去检查伤者,却听到师父的卧房里传来一段段迅捷坚硬,仿若岩石从山崖上滚落的话音。他在门边听了一阵,房里的人说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语言。师父平时说话做事都慢条斯理,似乎洪水猛兽在前,他也只不过温吞地打个哈欠。可那些浑浊的音节好像正灼烫他的口舌,他迫不及待地将它们一个接一个吐出;光听,已能感到他心情的激动。匈奴人对答的声音低徊沉稳,他把他们急促的语言说得很慢,语气中反而平添了几分冷静,毫无流落他乡的恐慌。……而清澈的音色,沁入他口里讲出的每一句话,使那陌生的语言像被洗过一般变得亲切冰凉。

        韩信不想再听,因为这不应该。世上最清扬婉转的音乐莫过于楚国的歌,即使那么清扬婉转的楚歌,被那个人唱出来,也要变得浑浊。世上能比他的歌声更浑浊的只有他的眼睛,比常人多出了一对瞳仁,所以浑浊得无以复加的一双眼睛。四粒瞳仁,一双眼睛。无以复加。

        韩信走入房内。

        匈奴人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,直直朝他望去。两粒瞳子,煌煌然如宝石般散发着金色的光华。聚焦到他脸上时,那沉凝的金芒像被点燃了一般立刻涨成一段金潮,铺天盖地地涌过来,他又听见清溪水般的音色,不再沉吟,不再镇静,而是非常急切地喊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信!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字的读音五百年都没有改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声好陌生——并不是因为已经过去了五百年。五百年的光阴如流水,而他毫无知觉,再睁开眼,已经是一个崭新的人。在五百年前,他闭上眼睛的时候,已经有好多好多年没有听过有人这样叫他。也并不是说他年轻时便经常被这样称呼,实际上,从来就只有一个人,在非常短暂的几年里,以这种方式呼唤过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韩信咬牙切齿地扭过头,对师父说:“搞什么?受惊过度,疯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师父显然被匈奴人那声叫喊吓了一跳,喃喃道:“‘信’?从没听过匈奴语里有这个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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