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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我也怨过她,恨过她,她是犯了很大的错,但她只要向我道个歉,我们各过各的,也就是了,我没想过她会……哎,傻啊,她太傻了,什么样的错,也不用去死的。”陈志田闭了闭眼睛,“她糊涂啊,死都不怕了,怎么还怕活着呢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的,没关系。”陈志田笑一笑,眼睛里带着水光,“等到时候,就把你爹我埋在你娘的坟旁边,我下去找到她,一定会好好骂她一顿。”
他再次温柔地摸了摸陈木的头发,像小时候陈木每次受委屈难受,他都会这样拍拍他的头,轻声说一句:
“木啊,听话。”
在三月底,暖春刚来的时候,陈志田没了。
老汉是在梦里走的,很安详,没遭什么罪,赵祝轩帮着陈木处理的后事。
生前一个老好人,死后就睡进小小的一口白瓷缸里,这碌碌无为的一生,随着最后一把火全都化为灰烬,而老汉生平最耀眼的时刻,竟然就是这火烧起来的时刻。
陈木要把陈志田的骨灰守着,总有一天他要回北京,把白瓷缸埋到他妈妈的坟旁边,让老汉落叶归根。
从发现老汉没了,再到把老汉火葬,从始至终,陈木没掉一滴眼泪,不是故意憋着,他就是哭不出来,就是没有实感,就是觉得,老汉没死,老汉还在。
直到后来有一天,他注意到角落里那台孤零零的轮椅落了灰,拿蘸了水的毛巾去擦时,擦着擦着,有水滴吧嗒一下落在了车扶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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