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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期 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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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但要说他这个做哥哥的,可从未对京城哪家的小子如此呵护过,偏偏谢花荫不同,那小孩儿生来就白白净净的,跟那些练武场上吃过沙滚过泥的混小子不一样,他不合适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要说谢花荫被宠成这模样,除了老康亲王,定然也少不了他顾家嫡子的一份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重锋屈着一只腿坐在窗台,怀中抱一盏茶,军中不许饮酒,他向来以身作则,他一抬臂,饮冷茶竟如同喝烈酒一般潇洒,当月照进来,尽数兵器都已入库,除却一柄枪与一把将军弓,它们卧在一侧,冷兵器折射出摄人的泠泠寒光。他手中捧着一团蔫头巴脑的莲蓬,一朵仍剩半截湖光的荷花,似乎透过这些,就看到江南那页舟上的少年恣意地撒着欢,垂下的软髻散开了些许,小舟行过碧藕,谢花荫定会伸出指节,拨一拨水花,此时若是指下溜走了一条游鱼,或是一颗莲杆,那两弯眉就皱得如同一只小小的八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回忆将他整颗心烘烤得热腾腾的,于是他也随之慢慢地笑了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2.

        日子过得很快,这些征战的日子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顾重锋第一次回京时已是来年,大捷的战报已经传回,那边求和的文书已上议,天子当即下令召他回来领赏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重锋眼里的三尺剑锋,家国楼兰,换做了御封的紫绶,织金的官服,君上赞他上开重云,下定玉门,他是如今政治话题的中心,他知道如何为臣,讨天子信任,他也知道待不了许久又得离开,边疆不稳,仍有大患,他仍牵挂着未平的战事和流民。那些风沙将他的眉目锻造得愈加冷峻了,分明才是个方足岁的青年——放长安城里,与他同岁的膏粱子弟还在争花楼娘子的缠头——但他肩上就要担得了这片天,身后系着万万将士的生死,顾家的男儿向来顶天立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锦绣大街的东头开了一家烤鸭店,贩的烤鸭又香又酥,顾家顶天立地的男儿若想买上一只哄人,也得起个大早来排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当谢花荫是小孩儿,怀里揣着油布包,以往顾重锋总爱逗他,譬如拿蝉纱笼里装着萤火虫恶作剧般地吓一吓他,要说顾重锋这人恶趣味,总归末了逗哭了还得他自己哄。他手上还带着烤鸭味儿,也不嫌自个儿手油,伸出指尖去捏人的鼻子尖尖。

        乖仔睡觉也是乖乖的,面颊红润,气息绵长,被堵住了鼻子才缓缓不情不愿地醒,见了来人张唇一口咬在他手指上,小狗似的,把顾重锋逗得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打小就属你贪睡,长大了也没改,小少爷,日上三竿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花荫呸了两声,试图把嘴里的烤鸭味儿涮个干净,施施然坐起来,锦被衔章一般露出他的上半身,修长的脖颈线条下画着两只平又长的锁骨,此外就被规规矩矩的亵衣裹得严严实实,叫顾重锋看了直皱眉:还是太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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